10月30号晚，波兰驻华大使库莫赫在社交媒体上发了段话，说国内出了大事，自己没法再干下去了，当天就递了辞呈，要求召回。 短短几行字，没头没尾。但华沙那边的人一看就懂。 果然没过多久，外长西科尔斯基亲自下场回复。话说得毫不客气，说你这种结束使命的方式很不专业，从现在起，你不再代表波兰共和国。 而与此同时，波兰总统府国际政策局长普日达奇公开力挺库莫赫，称辞职是勇气和担当的体现，还把它定性为对图斯克政府违法和武力攻击宪法法院的抗议。 当天深夜，波兰驻罗马尼亚大使也跟着宣布辞职。这一位更直接，明说有人违法接管宪法法院，自己没法继续为这样的政府工作。 这件事的起因，是因为波兰内部乱套了。10月30号下午，波兰宪法法院官网突然挂出一份通知。 一位叫科尔温-皮奥特罗夫斯卡的法官，说自己资历最老，现在由她主持工作，院长和副院长立即停职，最长一个月。理由是这两人阻挠开会，耽误明年预算审议，还随便指定审案的合议庭。 通知刚发出来，原法院领导班子马上用官方账号反击，说科尔温-皮奥特罗夫斯卡根本就不是宪法法院的合法法官，参与这件事的人正在犯下政变罪。 两边都喊自己是合法的，对方是政变。场面一下子僵住。 紧接着，警察进了宪法法院。理由是接到报告，说法官的生命健康可能受到威胁。一个国家的最高司法机构，警车开进去了，法官们被关在里面不让随便走动。 远在非洲的总统纳夫罗茨基当时正飞塞内加尔访问，接到消息立刻中断行程，专机掉头往回飞。落地华沙已经是深夜，他先在总统府见了宪法法院院长和最高法院院长，凌晨又亲自赶到宪法法院门口。可科尔温-皮奥特罗夫斯卡那边把门一关，谁都不让进。 消息传到议会，反对派法律与公正党主席卡钦斯基直接开炮，说政府正在对宪法法院发动政变。图斯克这边的回应也硬，说恢复法治是政府的义务，法律与公正党在位时无法无天那么多年，这个过程注定艰难，但没有别的路可走。 你一句政变，我一句无法无天。两边吵了十年的老账，这下全翻出来了。 宪法法院这地方，在波兰从来不是个单纯的司法机构。2015年法律与公正党上台，第一刀就砍向这里。通过修法、抢在自己任期内任命法官，硬是把整个法院换成了自己人。 欧盟为此跟波兰扯皮了好几年，一度把波兰和匈牙利划成一类，反复施压要它搞司法改革，闹到差点搞出波兰脱欧的架势。 2023年底图斯克重新上台，第一件事就是不认这套班子。可问题在于，总统不是图斯克的人。现任总统纳夫罗茨基代表的正是法律与公正党，在宪法法院这个问题上寸步不让。 今年议会多数派选出了几名新法官，按规矩要在总统面前宣誓才能正式就职。纳夫罗茨基对其中五个人拖着不办，就是不安排宣誓。原来的法院领导层也配合，不让这几个人坐堂审案。 而这次跳出来宣布院长停职的科尔温-皮奥特罗夫斯卡，恰恰就是那批没能在总统面前宣誓的法官之一。 你看明白了吗。总统不点头，新法官上不了岗。现在有个没宣誓的法官自己跳出来，说我来主持工作，把老领导停了。政府那边乐见其成，总统那边力挺到底。一个法官的身份之争，变成了总理和总统的角力场。 法院这边打得热闹，战火又烧到了外交系统。 波兰的大使任命，早就乱成一锅粥。2024年西科尔斯基刚当外长，一口气决定召回五十多名大使，时任总统杜达压着不批。纳夫罗茨基上台以后更绝，外交部报上去的46份大使任命，一份都不签。 西科尔斯基前几天公开指责，说总统拿整个波兰大使团当人质，目的就是逼他在驻美国大使的人选上让步。总统那边的态度也很明确，大使的事只跟图斯克谈，不跟你外长谈。政府发言人马上回怼，说总理不会屈服于任何讹诈。 为什么这么僵。根子在于波兰自己的法律就打架。宪法说大使由总统任免，另一部法律又规定要外长提名、总理批准。两边都有卡住任命的权力，只要不是自己满意的人，就一直压着。 这么一来，现在在岗的波兰大使，到底代表谁。 库莫赫的履历摆在这里，前总统杜达2023年任命的，之前当过总统府国际政策局长，又先后派驻瑞士和土耳其，是实打实的总统阵营的人。西科尔斯基这次也说了，当年杜达托他把几个人留在驻外岗位上，他答应了，结果好心当成了驴肝肺。 所以库莫赫带头辞职，不是因为他对中国有什么看法，也不是因为两国之间出了什么问题。他是用辞职这个动作，向图斯克政府表个态，告诉国内那些站在总统一边的人，我们不认可你们现在干的事。 一个驻华大使的位置，被波兰国内的党派斗争硬生生给劫持了。中国这边从头到尾没掺和进去，反而成了这场闹剧的舞台背景板。 最值得琢磨的不是谁对谁错，而是这么个局面。一个国家的驻外代表，出去以后不再是代表整个国家，而是代表某一个党派、某一派政治力量。总统任命的大使，总理上台了就想换掉。 总理提名的新人，总统压着不批。两边这么耗着，海外的波兰外交官们夹在中间，今天政府说你不代表国家，明天总统府说你是英雄。 国与国之间打交道，靠的是互信。你这边大使刚递了辞呈，对方还在那谈